宝贝叫骚点,一场大抢救之后,两瓶饮料、两行泪....


宝贝叫骚点
宝贝叫骚点

原标题:一场大抢救之后,两瓶饮料、两行泪....

来源:最后一支多巴胺

或许只有脱下这身白大衣,灵魂才能生出翅膀?—多巴胺

院墙外的月季花盛开了,随风轻舞、花香四溢。

事实上,当我第一次放慢脚步注意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呈现枯萎的迹象了。

想摘下一朵带回家中插在花瓶之中,触摸到带着荆棘的花茎时却又缩回了手:“它们虽已开始凋谢,却依旧还是一株有着光合作用的生物,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终止它在院墙边稀少泥土中挣扎的生命呢?”

回到家中后我对妻子说:“你看院外的月季花,还没有开始便又要凋谢了?”

妻子的回答却让我更加沉思了,她说:“从孕育到盛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死亡或枯萎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妻子说的不错,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死却又是天生注定的。

在月季花们娇艳欲滴的生命张力之下,其实细胞正在凋零美好正在逝去,只不过是匆匆而过的我们没有发现那些点滴的变化,更加没有去珍惜这短暂的美好而已。

月季如此,人亦如此。

院墙外正在枯萎的月季和妻子随口而出的闲话,又让我的眼前浮起了难忘的一幕。

“医生,你辛苦了,我买了两瓶饮料放在这里了!”一位女性的细微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深夜十点多钟,急诊室中人声鼎沸,我被病人和家属们包围在中间。

我没有抬头去仔细看看这位要赠送饮料给我的女性,因为这个时候的我不仅忙碌到没有时间喝水如厕,甚至没有时间抬头看看我的病人们。

“谢谢啦,不用了,我自己带水了!”我一如既往的习惯性拒绝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悬挂在急诊走廊中的电子钟也悄悄的走过了零点的标记。

我一抬头,便只看见一位双鬓斑白的女性站在了我的面前。

起初我并没有认出她是谁,更加没有想到她会从手提袋中掏出两瓶饮料放在办公桌上。

我还没有来得及再次拒绝或者道谢,她的一句话瞬间让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场抢救,甚至让我的泪珠在眼角打转了。

她说:“半个月前是您抢救我儿子的,真是谢谢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自己眼前这位有些驼背眼窝深陷的妈妈,除了一句张口即来的应付之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站在急诊室办公桌前,眼睁睁的看着她留下两瓶饮料之后又匆匆离去的身影。

面对她的盛情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她远离的背影却又在内心后悔不及了。

“我怎么能够对她说这样虚与委蛇的话?”

“我有什么资格来接受这两瓶带着血与泪的饮料?”

如果我不说出来,没有人会知道这深夜发生在急诊室中的寻常一幕。

如果我没有表达出来,没有人会知道在那蓝色无菌口罩背后我的内心也曾被揉搓过。

不久前,120急救车为抢救室送来一位27岁的年轻男性患者。

此刻的患者已经被发现意识丧失超过三十分钟,事实上,当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患者已经心跳呼吸停止。

于是患者被心肺复苏的同时送进了医院,可惜的是现代的医学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家属描述患者平日里并没有任何不适症状或被诊断明确的疾病,甚至没有抽烟酗酒的不良习惯。

“还有一个月就到了婚期,酒店也已经定好….”家属们哭天抢地着悲痛欲绝着。

事发当日早晨患者起床洗漱时,却突然晕倒在了卫生间,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一场毫无希望的大抢救之后,我拿着那没有任何曲线的心电图来到家属面前,向家属宣布临床死亡。

面对生命的猝然离去,面对抢救的失败,不仅家属会感到悲痛,看似萍水相逢毫无关系的医者其实也会在内心泛起波澜。

抢救室门外,汇聚了很多有关的人和无关的人。

有围观者摇头叹息:“年纪轻轻就这么没有了?”

有好事者交头接耳:“人这么容易就死了?”

有亲朋好友哀求:“太年轻了,医生,没有希望了?”

事实上,至今我也不知掠走患者年前生命的到底是何方妖魔,因为并没有进行尸体解剖。

爆发性心肌炎、脑血管畸形、主动脉夹层等等有可能在短时间索命的疾病,也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死者的父母和未婚妻被亲朋好友们架离了,过度的悲伤已让他们生不如死。

作为一名急诊医生,我有幸参与拯救了很多生命,却更不幸的见证了更多的生死离别。

眼前飞过太多的血泪,身边流逝了太多的生命。

我必需要努力去忘记了那些我曾在急诊抢救室中遇见的人们,我也必须要尝试着去忘记那些我为他们闭上眼睛的面孔。

不仅是因为我在那些散大的瞳孔里无数次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是因为我这身泛黄的白大褂中包括了太多被羁押着的灵魂。

然而,我却要终生难忘这位与我毫无瓜葛却又注定在医院里相遇的年轻人了。

只是因为这位深夜来访的母亲再三的道谢:“谢谢你的抢救,那天你满头大汗,我知道你尽力了!”。

她转身离开,在急诊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了长长地却又不堪一击地影子,只丢下莫名感动却又麻木不仁在那里的我。

看着丢下饮料后带着悲痛匆匆离开的这位母亲,而我只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冰冷的凌晨浮沉着。

没有人能够透过蓝色无菌口罩看见我的表情,就像没有人能够触摸彼时我内心的涓涓细流一样。

我想忘记这样的故事和病患,我根本不愿意遇见这样的故事,因为我觉得它们太过沉重,太过痛苦。

”你看见月季花的凋零了?“妻子继续埋着头说着。

”我不仅看见了月季花的凋零,还听见了深夜里生命流逝的声音。“我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感慨,我更宁愿将它们埋在心房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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